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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無阿彌陀佛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僧

以阿弥陀佛之果地觉,为念佛人之因地心;故得因该果海,果彻因源。--是为特别法门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修身宝璧 (上)  

2009-02-22 14:19:14|  分类: 学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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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修身宝璧 - 本善 - 南無阿彌陀佛

存养类

性分不可使不足。故其取数也宜多。

曰穷理。曰尽性。曰达天。曰入神。曰致广大。极高明。

情欲不可使有余。故其取数也宜少。

曰谨言。曰慎行。曰约己。曰清心。曰节饮食。寡嗜欲。

 

容天下之物,虚其心。受天下之善,平其心。

论天下之事,潜其心。观天下之理,定其心。

 

应天下之变。[炼心如炼金。百炼而后为真金。百炼而后为真心。]

清明以养吾之神。湛一以养吾之虑。沈警以养吾之识。刚大以养吾之气。

果断以养吾之才。凝重以养吾之器。宽裕以养吾之量。严冷以养吾之操。

[冯少墟云,凡人拈花弄月,寻山问水,便觉天趣盎然,而况存心养性,直达真源,上下古今,都在这里,此中乐趣,更何复如。]

自家有好处。要掩藏几分。这是涵育以养深。

别人不好处。要掩藏几分。这是浑厚以养大。

以虚养心。以德养身。

以仁养天下万物。以道养天下万世。

 

涵养冲虚。便是身世学问。[刘念台云,涵养全得一缓字,凡语言动作皆是,刘直斋云,存心养性,须要耐烦,耐苦,耐惊,耐怕,方得纯熟。]

省除烦恼。何等心性安和。[世人遇不如意事,动辄烦恼,而烦恼无补于事,徒自增苦,惟有耐心料理,勿更添此一重缠缚。] 

 

颜子四勿。要收入来。闲存工夫。制外以养中也。

孟子四端。要扩充去。格致工夫。推近以暨远也。

喜怒哀乐而曰未发。是从人心直溯道心。要他存养。

未发而曰喜怒哀乐。是从道心指出人心。要他省察。

存养宜冲粹,近春温。省察宜谨严,近秋肃。

就性情上理会,则曰涵养。就念虑上提撕,则曰省察。就气质上销熔,则曰克治。

[省克得轻安,即是涵养,涵养得分明,即是省克,其实一也,皆不是落后著事,涵养与克治,是人心双轮,入门之始,克治力居多,进步之后,涵养力居多,及至车轻路熟时,不知是一是二 先儒每言存养省察,毕竟工夫重省察,人若不能省察,说甚存养,真文忠云,治心如治病,然省察者,切脉而知疾也,克治者,用药以去疾也,存养者,则又保护元气,以杜未形之疾者也。]

一动于欲,欲迷则昏。一任乎气,气偏则戾。

[人于初起念时,即便回心一想,其是非固自皎然,非者去之,是者存之,克己工夫,即从此初念克起,行善工夫,即从此初念行起。]

人心如谷种。满腔都是生意。物欲锢之而滞矣。然而生意未尝不在也。疏之而已耳。 

人心如明镜。全体浑是光明。习染薰之而暗矣。然而明体未尝不存也。拭之而已耳。

[惟有内起之贼,从意根受者不易除,即之气拘物蔽,则表里夹攻,更无生意可留,明体可观矣,是谓丧心之人,君子惓惓于谨独以此。]

果决人似忙,心中常有余闲。因循人似闲,心中常有余忙。[应事接物,常赢得心中有从容闲暇时,才见涵养,若应酬时劳扰,不应酬时牵挂,极是吃累的。]

寡欲故静。有主则虚。[不为外物所动之谓静,不为外物所实之谓虚,吕新吾云,心要如天平然,任物之去来,只是静虑中正,何等自在。]

无欲之谓圣。寡欲之谓贤。多欲之谓凡。循欲之谓狂。[用力寡之,斯寡矣,其治本在敬,不用力寡之,则必至于徇,其病本在怠,周石藩云,寡欲极是难事,盖必见理亲切,将义命二字,守得牢固,则心理自然明白,魂梦自然受用,而欲乃不得而入之,若心上打扫不清,则穷通得丧,当吃紧之际,未有不潜移默夺者,此素位不愿外之所以难也。]

人之心胸。多欲则窄。寡欲则宽。

人之心境。多欲则忙。寡欲则闲。

人之心术。多欲则险。寡欲则平。

人之心事。多欲则忧。寡欲则乐。

人之心气。多欲则馁。寡欲则刚。

[须把心头打叠干净,浑如楼阁在空中,何等萧洒自在,故孟子云,养心莫善于寡欲。]

宜静默。宜从容。宜谨严。宜俭约。四者切己良箴。

忌多欲。忌妄动。忌坐驰。忌旁骛。四者切己大病。[时时遵此条持,则心自凝。]

常操常存,得一恒字诀。勿忘勿助,得一渐字诀。

敬守此心,则心定。敛抑其气,则气平。

人性中不曾缺一物。人性上不可添一物。

君子之心。不胜其小。而器量涵盖一世。

小人之心。不胜其大。而志意拘守一隅。

怒是猛虎。欲是深渊。

忿如火,不遏则燎原。欲如水,不遏则滔天。[故君子立身,其大要在乎惩忿窒欲。]

惩忿如摧山。窒欲如填壑。惩忿如救火。窒欲如防水。

[集古录云,学者之惩忿窒欲,即使八战八克,终惧冷灰之复燃,倘其七纵七擒,必至狂澜之横决,直须一刀两断,方是澈底澄清。]

心一松散。万事不可收拾。心一疏忽。万事不入耳目。心一执着。万事不得自然。

一念疏忽,是错起头。一念决裂,是错到底。

古之学者,在心上做工夫,故发之容貌,则为盛德之符。

今之学者,在貌上做工夫,故反之于心,则为实德之病。

[陈榕门云,诚于中自然形于外,制乎外所以养其中。]

只是心不放肆,便无过差。只是心不怠忽,便无逸志。

 

处逆境心。须用开拓法。[智慧如镜,富贵福泽,其翳之者也,困苦艰难,其磨之者也,徐曙庵云,最妙是一个逆字,今人处顺境,现成受享,有何意味,惟逆则艰难险阻中,陶炼得几许事业,故逆来顺受四字,随在当有自得处。]

处顺境心。要用收敛法。[薛文清云,国以逸欲而亡,家以逸欲而败,身以逸欲而为昏愚,为戕贼,患无不至,盖忧患是天理之行,震动惊醒,心胆变换之地,安乐是人欲之窟,般乐怠傲,志溺魂销之地,故孟子云,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,古语云,富贵不与骄奢期,而骄奢至,骄奢不与死亡期,而死亡至,处顺境者,可以知所警矣。]

 

世路风霜。吾人炼心之境也。世情冷暖。吾人忍性之地也。世事颠到。吾人修行之资也。

青天白日的节义。自暗室屋漏中培来。旋乾转坤的经纶。自临深履薄处得力。

名誉自屈辱中彰。德量自隐忍中大。[尹和靖云,莫大之祸,皆起于须臾不能忍,不可不谨,薛文清云,必能忍人不能忍之触忤,斯能为人不能为之事功,又云,自古大智大勇,必能忍小耻小忿,皆是享福德处,颜光衷云,每在天下事,则是非交集,非受垢受不祥,火气都尽,未有能休休有容,沉默济世者也,故世间为手眼人,每以忍辱大第一精进。]

谦退是保身第一法。安详是处事第一法。涵容是待人第一法。洒脱是养心第一法。

喜来时一检点。怒来时一检点。怠惰时一检点。放肆时一检点。

[刘念台云,易喜易怒,轻言轻动,只是一种浮气用事,此病根最不小,如今要将此种浮气,觅个销归安顿处,平时养得定了,自然发而中节。]

自处超然。处人蔼然。无事澄然。有事崭然。得意淡然。失意泰然。

[非有盛养者不能。]

静能制动。沉能制浮。宽能制褊。缓能制急。

天地间真滋味。惟静者能尝得出。天地间真机括。惟静者能看得透。

[灯动则不能照物,水动则不能鉴物,性亦然,动则万理皆昏,静则万理皆澈,静之一字,十二时离了一刻不得,才离便乱了,门尽日开阖,枢常静,妍媸尽日往来,镜常静,人尽日应酬,心常静,惟静也故能主张得动,若逐动而去应事,定不分晓。便是睡时,此念不静,做个梦儿也胡乱,人心至活,倏忽之间,起灭万状,未有无所事事而能悬空守之者,初入静者,不知摄持之法,必须涵泳圣贤之言,使义理津津悦心,方得大机流畅,断不可空持硬手也。]

有才而性缓。定属大才。有智而气和。斯为大智。

气忌盛。心忌满。才忌露。

有作用者。器宇定是不凡。有智慧者。才情决然不露。[心头有一句话,定要说出,胸中有一毫才,决要露出,只是量窄,然因其无量,即以卜其无福。]

 

意粗性躁。一事无成。[冲繁地,顽钝人,拂逆时,纷杂事,此中最好养大,若决裂愤激,不但无益,而事卒以偾,人卒以怨,我卒以损,此之谓至愚,耐得过时,便有无限受用处,人性褊急则气盛,气盛则心粗,心粗神则昏,其处事也,不能再思,其与人也,不能三反,其治家也,不能百忍,乖舛缪戾,可胜言哉,吕新吾云,天下之物,舒徐柔和者多长,迫切急躁者多短,人生寿夭祸福,无不皆然,褊急者可以想之矣。]

心平气和。千祥骈集。[吕新吾云,心平气和四字,非有涵养者不能,做工夫只在个定火,火足则百物兼照,万事得理,若一动火,则神昏气乱,便种种都不济了,又云,涵养不定底,恶言到耳,先思驭气,气平再没错著,陈榕门云,定火工夫,不外以理制欲,理胜则气自平矣。]

 

世愈烦恼处。要耐得下。

世事纷扰处。要闲得下。

胸怀牵缠处。要割得下。

境地浓艳处。要淡得下。

意气忿怒处。要降得下。

以和气迎人。则乖诊灭。以正气接物。则妖氛消。

以浩气临事。则疑畏释。以静气养身。则梦寐恬。

[非生平有养气工夫者,不克语此。]

观操存在利害时。观精力在饥疲时。观度量在喜怒时。观镇定在震惊时。

大事难事看担当。逆境顺境看襟度。临喜临怒看涵养。群行群止看识见。

轻当矫之以重。浮当矫之以实。褊当矫之以宽。执当矫之以圆。傲当矫之以谦。

肆当矫之以谨。奢当矫之以俭。忍当矫之以慈。贪当矫之以廉。私当矫之以公。

放言当矫之以缄默。好动当矫之以镇静。粗率当矫之以细密。躁急当矫之以和缓。

怠惰当矫之以精勤。刚暴当矫之以温柔。浅露当矫之以沉潜。谷刻当矫之以浑厚。

[此变化气质工夫也。]

 

持躬类

聪明睿知。守之以愚。功被天下。守之以让。

勇力振世。守之以怯。富有四海。守之以谦。

不与居积人争富。不与进取人争贵。

不与矜饰人争名。不与少年人争英俊。不与盛气人争是非。

[陈榕门云,皆退一步想,谈古禄云,新吾先生五不争,其一曰不与盛气人争是非,所谓是非亦不可不争,但彼以盛气加之,我以和气应之可也,程明道与王安石论新法,不合,安石勃然发怒,明道露色语之曰,天下事非一人之私议,愿公平心以听之。安石为之屈服,此与盛人争是非之法也,]

富贵,怨之府也。才能,身之灾也。

声名,谤之媒也。欢乐,悲之渐也。

[只是常有惧心,退一步做,见益而思损,持满而思溢,则免于祸,]

浓于声色。生虚怯病。浓于货利。生贪饕病。

浓于功业。生造作病。浓于名誉。生矫激病。

[万病之毒,皆生于浓,吾以一味解之曰淡,夫鱼见饵不见钓,虎见羊不见阱,猩猩见酒不见人,非不见也,迷于其中而不暇顾也,此心一淡,则艳冶之物不能移,热闹之境不能动,夫能知困穷抑郁贫贱坎坷之为祥,则可与言道矣,] 

想自己身心。到后日置之何处。顾本来面目。在古人像个甚人。

[方格敏公云,人之为人有几等,总要为不可少之人,若庸庸碌碌,可有可无,是谓醉生梦死,污秽天壤,虽富贵不足齿数也,幸生其间者,不可不知有生之乐,亦不可不怀虚生之忧。]

 莫轻视此身。三才在此六尺。莫轻视此生。千古在此一日。

[古语云,此身不向今生度,更向何生度,此身盖同此日也,以之作恶,则无穷之祸。基于此日,以之为善,则不朽之业,亦基于此日,苟不弃时,而此心快足,虽夕死何恨,不然,即百岁幸生也。]

醉酒饱肉。浪笑恣谈。却不错过了一日。

妄动胡言。昧理从欲。却不作孽了一日。

[无论造孽结冤,而把弥天盖地的力量,积庆垂麻的日子,忙过错过,岂不可惜。]  

不让古人,是谓有志。不让今人,是谓无量。

一能胜予。君子不可无此小心。吾何畏彼。丈夫不可无此大志。

怪小人之颠倒豪杰。不知惯颠倒方为小人。

惜君子之受世折磨。不知惟折磨乃见君子。

[或问人遭患难,是不幸事,曰患难亦是不经事人良药,明心炼性,通变达权,正在此处得力,人生最不幸处,是偶一失言,而祸不及,偶一失谋,而事倖成,偶一恣行,而获小利,后乃视为故常,恬不为意,则败行丧检,莫大之患。]  

经一番挫折;长一番识见。容一番横逆;增一番器度。省一分经营;多一分道义。

学一分退让;讨一分便宜。去一分奢侈;少一分罪过。加一分体贴;知一分物情。

不自重者取辱。不自畏者招祸。不自满者受益。不自是者博闻。

有真才者;必不矜才。有实学者;必不夸学。

盖世功劳;当不得一个矜字。弥天罪恶;最难得一个悔字。

诿罪掠功。此小人事。掩罪夸功。此众人事。

让美归功。此君子事。分怨共过。此盛德事。

[陈榕门云,让美归功,功自易集,分怨共过,过亦何伤,此惟明于大体而存心公恕者能之,毋毁众人之名。以成一己之善。世人常把好事让与他人做,而甘居己于不肖,又要掠个好名儿在身上,而诋他人为不肖,悲夫,是益其不肖也。]

毋没天下之理。以护一己之过。

[今人有过,则在文饰弥缝上做工夫,费尽了无限巧回护。成就了一个真小人,]

大著肚皮容物;立定脚跟做人。

实处著脚;稳处下手。

读书有四个字最要紧:曰阙疑好问。

做人有四个字最要紧:曰务实耐久。

事当快意处须转。言到快意时须住。 

[殃咎之来,未有不始于快心者故君子得意而忧,逢喜而惧,]  

物忌全胜;事忌全美;人忌全盛。

尽前行者地步窄;向后看者眼界宽。

留有余不尽之巧,以还造化。留有余不尽之禄,以还朝廷。

留有余不尽之财,以还百姓。留有余不尽之福,以贻子孙。

四海和平之福,只是随缘。一生牵惹之劳,总因好事。

 

花繁柳密处,拨得开方见手段。

[不见可欲时,人人都是君子,一见可欲时不是滑了脚跟,便是摆动念头,苟非中存有主,将自己底身家性命体贴一番,鲜有不坠入魔障者,先辈诗云,世上无如人欲险,几人到此误生平,沉溺者可以惊心回首矣。] 

风狂雨骤时。立得定才是脚跟。

[人当变故之来,只宜静守,不宜躁动,即使万无解救,而志正守确,虽事不可为,而心终可白,否则必至身败而名亦不保,非所以处变之道。] 

 

步步占先者,必有人以挤之。事事争胜者,必有人以挫之。

 

能改过则天地不怒。[王文成公云,人果能一旦洗涤旧染,虽昔为寇盗,今日亦不害为君子,袁了凡云,从前种种,譬如昨日死,从后种种,譬如今日生,可为悔过者法。] 

能安份则鬼神无权。[人能置身静稳中,即鬼神造化,亦奈何他不得,先辈诗云,安分身无辱,知几心自闲。] 

 

言行拟之古人则德进。功名付之天命则心闲。

报应念及子孙则事平。受享虑及疾病则用俭。

安莫安于知足。危莫危于多言。贵莫贵于无求。贱莫贱于多欲。乐莫乐于好善。

苦莫苦于多贪。长莫长于博谋。短莫短于自恃。明莫明于体物。暗莫暗于昧几。

能知足者天不能贫。能忍辱者天不能祸。能无求者天不能贱。

能外形骸者天不能病。能不贪生者天不能死。能随遇而安者天不能困。

能造就人材者天不能孤。能以身任天下后世者天不能绝。

天薄我以福,吾厚吾德以迓之。天劳我以形,吾逸吾心以补之。

天厄我以遇,吾享吾道以通之。天苦我以境,吾乐吾神以畅之。

吉凶祸福,是天主张。毁誉予夺,是人主张。立身行己,是我主张。

[陈榕门云,在我者勉之,在人者听之,在天者顺以受之而已。] 

要得富贵福泽,天主张由不得我。要做贤人君子,我主张由不得天。

富以能施为德。贫以无求为德。贵以下人为德。贱以忘势为德。

[陈榕门云,四语合来,无非要人重仁义而轻势利。]

护体面不如重廉耻。求医药不如养性情。立党羽不如昭信义。作威福不如笃至诚。

多言说不如慎隐微。博声名不如正心术。恣豪华不如乐名教。广田泽不如教义方。

行己恭。责躬厚。接众和。立心正。进道勇。择友以求益。改过以全身。

[刘念台云,改过一法,是圣贤独步工夫,层层剥换,不登巅造极不已,常人耻闻过,卒归下流,悲夫。]

敬为千圣授受真源。慎乃百年提撕紧钥。

度量如海涵春育。应接如流水行云。操存如青天白日。威仪如丹凤祥麟。

言论如鼓金戈石。持身如玉洁冰清。襟抱如光风霁月。气概如乔岳泰山。

海阔从鱼跃。天空任鸟飞。非大丈夫不能有此度量。

振衣千仞冈。灌足万里流。非大丈夫不能有此气节。

珠藏泽自媚。玉韫山含辉。非大丈夫不能有此蕴藉。

月到梧桐上。风来杨柳边。非大丈夫不能有此襟怀。

处草野之日,不可将此身看得小。居廊庙之日,不可将此身看得大。

只一个俗念头,错做了一生人。只一双俗眼目,错认了一生人。

[陈榕门云,语云,凡病皆可看,惟俗不可医,正谓此也。]

心不妄念。身不妄动。口不妄言。

君子所以存诚。内不欺己。外不欺人。上不欺天。

君子所以慎独。不愧父母。不愧兄弟。不愧妻子。

君子所以宜家。不负天子。不负生民。不负所学。

君子所以用世。以性分言。无论父子兄弟。即天地万物。皆一体耳。

何物非我。於此信得及。则心体廓然矣。以外物言。无论功名富贵。即四肢百骸。亦躯壳耳。何物是我。於此信得及。则世味淡然矣。

有补於天地曰功。有关於世教曰名。

有学问曰富。有廉耻曰贵。是谓功名富贵。

无为曰道。无欲曰德。无习於鄙陋曰文。无近於暧昧曰章。是谓道德文章。

困辱非忧,取困辱为忧。荣利非乐,忘荣利为乐。[自君子观之,人欲是极苦的,天理是极甜的,小人反是故从欲则如附膻,从理则若嚼蜡。]

热闹荣华之境,一过辄生凄凉。清真冷淡之为,历久愈有意味。[潘少白云,至理所在,入其中则乐见,若外饰之事,初见绚然,入其中则索然,真见道之言也。]

心志要苦。意趣要乐。气度要宏。言动要谨。

心术以光明笃实为第一。容貌以止大老成为第一。言语以简重真切为第一。

[陈榕门云,三者工夫,原是一串,其效验亦是一串,丝毫假借不得。]

勿吐无益身心之语。勿为无益身心之事。

勿近无益身心之人。勿入无益身心之境。勿展无益身心之书。

[田静持云,凡看理学之书 与养生之说,皆有切于日用,有助于性灵,不可作等闲看过,若冗屑书帙。无益性灵,徒损心目,不若闲观山水之为愈也。]

 

此生不学。一可惜。[少年不努力,老大徒悲伤,良可浩叹。]

此日闲过。二可惜。[吕新吾云,只竟夕检点今日说得几句话,关系身心,行得几件事,有益世道,自慊自愧,自恍然独觉矣,人能内反至此,决不虚度一生。]

此身一败。三可惜。[吕新吾云,少年要想我现在干得甚么事,到头成个甚么人,便有许多恨心,许多愧汗,如何放得自家过。]

 

君子胸中所常体,不是人情是天理。

君子口中所常道,不是人伦是世教。

君子身中所常行,不是规矩是准绳。

[且莫论身体力行,只听随在聚谈间,曾有几个说天下国家身心性命正经道理,终日哓哓刺刺,满口都是闲谈乱语,吾辈试一猛省,士君子在天地间,可吾如此度日,入儒者之门 自当从言规行矩始。]

休诿罪于气化,一切责之人事。休过望于世间,一切求之我身。

[陈榕门云,亟亟于所当尽而不役役于所不可知也。]

自责之外,无胜人之术。自强之外,无上人之术。

[其胜人上人之本领,正于其自责自强处见之。]

书有未曾经我读。事无不可对人言。[平生无一事可瞒人,此是大快乐。]

闺门之事可传,而后知君子之家法矣。近习之人起敬,而后知君子之身法矣。

[其作用处,只是毋不敬。]

门内罕闻嬉笑怒骂,其家范可知。座右遍书名论格言,其志趣可想。

[朱子云,圣贤之言,常将眼头过,口头转,心头运,袁了凡云,凡人居家,几案上须有劝善书或先贤格言一册,俾朝夕翻阅,可以收摄身心,扩充善念,获益不浅,而于教子弟辈尤为要紧,程子云,古之人,自能食能言而教之,是故大学之法,以豫为先,盖幼年心性未定,却以先入之言为主,为父兄师长者,则当以格言至论,日陈于前,与之朝夕而议论之,日复一日,盈耳充腹,久之义理浃洽浸灌,不知不觉,入于圣贤之路矣,若为之不豫,偏好之见生于内,嗜欲之缘摄于内,欲其不染于习俗也难矣。]

慎言动于妻子仆隶之间。检身心于食息起居之际。[陈榕门云,二者皆人所易忽,于此处亦有操持,则莫之敢忽,故观人每于所忽。]

语言间尽可积德。妻子间亦是修身。

昼验之妻子,以观其行之笃与否也。夜考之梦寐,以卜其志之定与否也。

欲理会七尺,先理会方寸。欲理会六合,先理会一腔。

世人以七尺为性命。君子以性命为七尺。

气象要高旷,不可疏狂。心思要缜密,不可琐屑。

趣味要冲淡,不可枯寂。操守要严明,不可激烈。

聪明者戒太察。刚强者戒太暴。温良者戒无断。[古人云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]

勿施小惠伤大体。毋借公道遂私情。

以情恕人。以理律己。

以恕己之心恕人则全交。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寡过。

力有所不能,圣人不以无可奈何者责人。心有所当尽,圣人不以无可奈何者自诿。

[陈榕门云,此即躬自厚,而薄责于人也,人每相反出之,故终其身,惟见人之不如己意,不见己之不如人意,张子所云,以责人之心责己,以恕己之心恕人,则尽道是也。]

众恶必察,众好必察,易。自恶必察,自好必察,难。[陈榕门云,察于众好众恶者,不肯轻信人言,察于自好自恶者,不肯偏执己见,二者合,而好恶乃得其真矣。]

见人不是。诸恶之根。见己不是。万善之门。

[唐荆川与弟书云,居常但见人过,不见己过,此学者公共病痛,亦学者切骨病痛,自后读书做人,须要刻刻检点自家病痛,盖所恶于人许多病痛处,若真知反己,则色色有之。]

不为过三字,昧却多少良心。没奈何三字,抹却多少体面。

[四语义味无穷,非老于世务者不知。]

品诣常看胜如我者,则愧耻自增。享用常看不如我者,则怨尤自泯。

[诣[学问等] 所达到的境地]

家坐无聊。亦念食力担夫。红尘亦日。

官阶不达。尚有高才秀士。白首青衿。

[退一步想大有味,惟知足者能之,先辈诗云,欲除烦恼先忘我,各有因缘莫羡人,真得自在之乐。]

将啼饥者比,则得饱自乐。将号寒者比,则得暖自乐。将劳役者比,则优闲自乐。

将疾病者比,则康健自乐。将祸患者比,则平安自乐。将死亡者比,则生存自乐。

[此养心自在法门也,]

常思终天抱恨,自不得不尽孝心。常思度日艰难,自不得不节费用。

常思人命脆薄,自不得不惜精神。常思世态炎凉,自不得不奋志气。

常思法网难漏,自不得不戒作为。常思身命易倾,自不得不忍气性。

以媚字奉亲。以淡字交友。以苟字省费。以拙字免劳。以聋字止谤。以盲字远色。

以吝字防口。以病字医淫。以贪字读书。以疑字穷理。以刻字责己。以迂字守礼。

以狠字立志。以傲字植骨。以痴字救贫。以空字解忧。以弱字御侮。以悔字改过。

以懒字抑奔竞风。以惰字屏尘俗事。[此二十字,皆人所深恶之者,今乃假鸩为参术,变臭壤为金丹,直觉老大受用,讨尽便宜。]

对失意人,莫谈得意事。处得意日,莫忘失意时,

贫贱是苦境,能善处者自乐。富贵是乐境,不善处者更苦。

恩里由来生害,故快意时须早回头。败后或反成功,故拂心处莫便放手。

深沉厚重,是第一等资质。

磊落雄豪,是第二等资质。

聪明才辩,是第三等资质。

 

上士忘名。中士立名。下土窃名。

[忘名者,体道合德,享鬼神之福佑,非所以求名也,立名者,修身慎行,惧荣华之不显,非所以怀名也,窃名者,厚貌深奸,仅浮华之虚称,非所以得名也。]

上士闭心。中土闭口。下土闭门。 

 

好讦人者身必危,自甘为愚,适成其保身之智。

[讦 本义:攻击别人的短处或揭发别人的阴私] 

好自夸者人多笑,自舞其智,适见其欺人之愚。

 

闲暇出于精勤。恬适出于祇惧。无思出于能虑。大胆出于小心。

[祇qi/ 天神曰灵,地神曰祇。很大 如:祇悔]

平康之中,有险阻焉。衽席之内,有鸩毒焉。衣食之间,有祸败焉。[祸患之伏,不在于经意处止在于大意处,明哲之士,只在意外做工夫,故每万全而无弊。]

居安虑危,处治思乱。[钱志驺君子怀刑题文开讲云,凡自恕之人,皆日蹈于刑而不知忧,自幸免于刑而不知愧,又收束二小比,人方有欲自肆,几疑朝夕补救之迂,而孰知惟此制心之可保,人至无地自容,始悟名教从容之乐,而岂若先乎虑患之为安。学问有得之语,当从战兢惕厉中来。真有功世道之文也。]

天下之势,以渐而成。天下之事,以积而固。

[自古天下国家身之败亡,不出积渐二字,积之微,渐之始。可为寒心哉,是以君子重小损于细,行防微敝,吕新吾云,人情之所易忽者莫如渐,天下之大可畏者亦莫如渐,周郑交质,若出于骤然,天子虽孱懦甚,亦必有恚心,诸侯虽豪横极,岂敢萌此念,迨积渐所成,其流不觉至是,故步视千里为远,前步视后步为近,千里者,步步之积也,是以骤者举世所惊,渐者圣人独惧,明以烛之,坚以守之,毫发不以假借,此慎渐之道也,]

 

祸到休愁。也要会救。[徒愁何益,救得一分是一分。]

福来休喜。也要会受。[空喜则福可为灾,能受则福且未艾。]

 

天欲祸人,先以微福骄之。天欲福人,先以微祸儆之。

傲慢之人,骤得通显,天将重刑之也。疏放之人,艰于进取,天将曲赦之也。

小人亦有坦荡荡处,无忌惮是已。君子亦有长戚戚处,终身之忧是已。

[陈榕门云,迹相似而实不相同,人禽之分在此。]

水、君子也。其性冲。其质白。其味淡。其为用也可以浣不洁者而使洁。即沸汤中投以油。亦自分别而不相混。诚哉君子也。

油、小人也。其性滑。其质腻。其味浓。其为用也可以污洁者而使不洁。倘滚油中投以水。必至激搏而不相容。诚哉小人也。

[形容尽至,推勘入微,明此可以立身 可以观人。]

凡阳必刚,刚必明,明则易知。

凡阴必柔,柔必暗,暗则难测。

[人心宽平则光明,狭险则幽暗,君子小人,相反只在阳明阴暗之间,故圣人衍易,以阳为君子,以阴为小人。 尝观天下之人,其光明正大,疏畅明达,磊磊落落,无纤介可疑者,必君子也,其依阿淟涊,回互隐伏,闪烁狡狯,不可方物者,必小人也。]

称人以颜子,无不悦者,忘其贫贱而夭。

指人以盗跖,无不怒者,忘其富贵而寿。

[人心好善恶恶之同然如此,而作人却与盗跖同归,何恶其名而好其实耶。]

事事难上难。举足常虞失坠。件件想一想。浑身都是过差。

[虞 准备,防范。如:以虞待不虞者。――《孙子·谋攻》]

怒宜实力消融。过要细心检点。

深理宜柔。优游涵泳。始可以自得。

决欲宜刚。勇猛奋迅。始可以自新。

惩忿窒欲,其象为损,得力在一忍字。

迁善改过,其象为益,得力在一悔字。

[能惩能窒,即是改过改之又改,以致于寡,即是迁善,寡之又寡,以至于无,即是止于至善。]

 

富贵如传舍。惟谨慎可得久居。[英锐者造物得而折之,谨慎者鬼神不得而乘之,谨慎二字,圣贤大学问在此,豪杰大作用亦在此。]

贫贱如敝衣。惟勤俭可以脱卸。[朱柏庐云,勤与俭,治生之道也,不勤则寡入,不俭则妄费。寡入而妄费则财匮,财匮则苟取,愚者为寡廉鲜耻之事,黠者入行险侥幸之途,生平行止,于此而丧,祖宗家声,于此而坠,生理绝矣。又况一家之中,有妻有子,不能以勤俭表率,而使相趋于奢惰,则自绝其生理,而又绝妻子之生理矣。以此思勤,安得不勤,以此思俭,安得不俭。]

 

俭则约。约则百善俱兴。

侈则肆。肆则百恶俱纵。

奢者富不足。俭者贫有余。

奢者心常贫。俭者心常富。[奢俭之有关心境也如此。]

贪饕以招辱。不若俭而守廉。于情以犯义。不若俭而全节。

侵牟以聚怨。不若俭而养心。放肆以遂欲。不若俭而安性。

静坐然后知平日之气浮。守默然后知平日之言躁。

省事然后知平日之心忙。闭户然后知平日之交滥。

寡欲然后知平日之病多。近情然后知平日之念刻。

无病之身。不知其乐也。病生始知无病之乐。

无事之家。不知其福也。事至始知无事之福。

欲心正炽时。一念着病。兴似寒冰。

利心正炽时。一想到死。味同嚼蜡。

有一乐境界。即有一不乐者相对待。

有一好光景。便有一不好底相乘除。

[只是寻常茶饭,实地风光,才是安乐窝,胡文定公云,人家最不要事事足意,常有些不足处方好,才事事足意,便有不好事出来,历试历验。]

事不可做尽。言不可道尽。势不可倚尽。福不可享尽。

[邵康节诗云,美酒饮教微醉后,好花看到半开时,最为亲切有味。]

不可吃尽。不可穿尽。不可说尽。

又要懂得。又要做得。又要耐得。

 

粗浅语却不容易做到:

难消之味休食。难得之物休蓄。难酬之恩休受。难久之友休交。

难再之时休失。难守之财休积。难雪之谤休辩。难释之忿休较。

饭休不嚼便咽。路休不看便走。话休不想便说。事休不思便做。

衣休不慎便脱。财休不审便取。气休不忍便动。友休不择便交。

 

为善如负重登山。志虽已确。而力犹恐不及。

为恶如乘骏走坡。鞭虽不加。而足不禁其前。

防欲如挽逆水之舟。才歇手便下流。

力善如缘无枝之树。才住脚便下坠。[君子之心,无时而不敬畏者以此。]

胆欲大。[见义勇为,]

心欲小。[文理密察,]

智欲圆。[应物无滞,]

行欲方。[截然有执,]

真圣贤决非迂腐。真豪杰断不粗疏。

龙吟虎啸。凤翥鸾翔。大丈夫之气象。

蚕茧蛛丝。蚁封蚓结。小儿女之经营。

格格不吐。剌剌不休。总是一般语病。请以莺歌燕语疗之。

恋恋不舍。忽忽若忘。各有一种情痴。当在鸢飞鱼跃化之。

问消息于蓍龟。疑团空结。祈福祉于奥灶。奢想徒劳。

[慈湖先训云,心吉则百事俱吉,古人于为善者曰吉人,是此人通体皆吉,世间凶神恶煞,如何干犯得他,真乃窥见本源之确论也,刘念台云,易教所言趋吉避凶者,盖趋善而避恶也,今人解吉凶,都说向人事上去,大错。]

 

谦、美德也。过谦者怀诈。

[谦不中礼。所损甚多,若能于礼字中求一中字,则过与不及皆非矣,]

默、懿行也。过默者藏奸。

[鹰立如睡,虎行如病,正是他攫人噬人的手段,奸恶之辈,多形此态,不可不知。]

 

直不犯祸。和不害义。

圆融者无诡随之态。精细者无苛察之心。方正者无乖拂之失。

沉默者无阴险之术。诚笃者无椎鲁之累。光明者无浅露之病。

劲直者无径情之偏。执持者无拘泥之迹。敏炼者无轻浮之状。

[有所长而矫其长之失,此是全才,是善学,陈榕门云,人有一长处,即有一病处,其病处即在所长之中,长善救失,全凭学问。]

才不足则多谋。识不足则多事。威不足则多怒。信不足则多言。

勇不足则多劳。明不足则多察。理不足则多辩。情不足则多仪。

 

私恩煦感。仁之贼也。

直往轻担。义之贼也。

足恭伪态。礼之贼也。

苛察歧疑。智之贼也。

苟约固守。信之贼也。

[此五贼者,破道乱政,圣门斥之,后世儒者,往往称之以训世,无识也夫。]

 

有杀之为仁。生之为不仁者。

有取之为义。与之为不义者。

有卑之为礼。尊之为非礼者。

有不知为智。知之为不智者。

有违言为信。践言为非信者。

[陈榕门云,以义理为权衡,则轻重大小之间,看得不爽,行得不错,妇人之仁,匹夫之义,拘谨之礼,穿凿之智,硁硁之信,为不权衡于义理耳。]

愚忠愚孝。实能维大地纲常。惜不遇圣人裁成。未尝入室。

大诈大奸。偏会建世间功业。倘非有英主驾驭。终必跳梁。 

知其不可为而遂委心任之者。达人智十之见也。

知其不可为而犹竭力图之者。忠臣孝子之心也。

[陈榕门云,其知可及,其愚不可及,正指此种。]

小人只怕他有才。有才以济之。流害无穷。

君子只怕他无才。无才以行之。虽贤何补。

 

摄生类(附)

慎风寒。节饮食。是从吾身上却病法。

寡嗜欲。戒烦恼。是从吾心上却病法。

[养生以养心为主,而养心又在凝神,神凝则气聚,气聚则形全,若日逐劳扰忧烦,神不守舍,则易于衰老,且百病从此生矣,收视返听,凝神于太虚,无一毫杂思妄念,气入神中,气与神合,则息自定,神明自来,不过片晌间耳。]

少思虑以养心气。寡色欲以养肾气。勿妄动以养骨气。戒嗔怒以养肝气。

薄滋咪以养胃气。省言语以养神气。多读书以养胆气。顺时令以养元气。

[凡人元气已索,而血肉未溃,饮食起居、不甚觉也,一旦外邪袭之,溘然死矣,不怕千日怕一旦,一旦者,千日之积也,千日可为,一旦不可为矣,故慎于千日,正以防其一旦耳。]

忧愁则气结。忿怒则气逆。恐惧则气陷。拘迫则气郁。急遽则气耗。

[是惟心平气和,斯为载道之器。]

行欲徐而稳。立欲定而恭。坐欲端而正。声欲低而和。

[善养气者,常于动中习,使此身常在太和元气中,久久自有圣贤气象。]    [欲 本义:欲望;嗜欲。 此解:需要:胆~大而心~细。]

心神欲静。骨力欲动。胸怀欲开。筋骸欲硬。脊梁欲直。

肠胃欲净。舌端欲卷。脚跟欲定。耳目欲清。精魂欲正。

多静坐以收心。寡酒色以清心。去嗜欲以养心。玩古训以警心。悟至理以明心。

宠辱不惊。肝木自宁。

动静以敬。心火自定。

饮食有节。脾土不泄。

调息寡言。肺金自全。

恬淡寡欲。肾水自足。

道生于安静。德生于卑退。福生于清俭。命生于和畅。

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。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。

[人常和悦,则心气冲而五脏安,昔人所谓养欢喜神,何文端公时,曾有乡人过百岁,公叩其术,答曰,予乡村人无所知,但一生只是喜欢,从不知忧恼,此真得养生要诀者,每日胸中一团太和元气,病从何生。]

拙字可以寡过。缓字可以免悔。退字可以远祸。苟字可以养福。静字可以益寿。

[昔人论致寿之道有四,曰慈曰俭,曰和曰静。]

毋以妄心戕真心。勿以客气伤元气。[戕 qiang - 本义: 残杀、杀害]

拂意处要遣得过。清苦日要守得过。非理来经受得过。

[无故而以非理相施,其中必有所恃,小不忍,祸立至矣。]

忿怒时要耐得过。嗜欲生要忍得过。[销铄人莫如忿与欲 欲动水渗,怒甚火炎,故须忍耐则心火下降、肾水上滋,此吾儒坎离交济功法,何必仙家。]

言语知节则愆尤少。举动知书则悔吝少。

爱慕知节则营求少。欢乐知节则祸败少。饮食知节则疾病少。

[王龙图食物至精细,食不尽一器,年八旬,颐颊白腻如少年,每语人云,食取补气,不饥即已,饱则生众疾,至用药物消化,尤伤和也。]

人知言语足以彰吾德。而不知慎言语乃所以养吾德。

人知饮食足以益吾身。而不知节饮食乃所以养吾身。

闲时炼心。静时养心。坐时守心。

行时验心。言时省心。动时制心。

荣枯倚伏。寸田自开惠逆。何须历问塞翁。

修短参差。四体自造彭殇。似难专咎司命。

节欲以驱二竖。修身以屈三彭。安贫以听五鬼。息机以弭六贼。

[一心为主,百病皆除。]

衰后罪孽。都是盛时作的。

老来疾病。都是壮年招的。

败德之事非一。而酗酒者德必败。

伤生之事非一。而好色者生必伤。

[薛文清云,酒色之类,使人志气昏耗,伤生败德,莫此为甚,何乐之有,惟心清欲寡,则气平体胖,乐可知矣。]

木有根则荣。根坏则枯。

鱼有水则活。水涸则死。

灯有膏则明。膏尽则灭。

人有真精。保之则寿。戕之则夭。

[冬至一阳生,夏至一阴生,其气甚微,如草木萌生,易于伤伐,倘犯色戒,则来年精神必疲惫,故色欲不节,四时皆伤,人惟二至之前后半月,尤必以绝欲为第一义也,]  [戕 qiang - 本义: 残杀、杀害]

 

敦品类    [敦 厚道,笃厚:~朴。~厚。~实。]

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。定从烈火中锻来。

思立揭地掀天的事功。须向薄冰上履过。

人以品为重。若有一点卑污之心。便非顶天立地汉子。

品以行为主。若有一件愧怍之事。即非泰山北斗品格。

人争求荣乎。就其求之之时。已极人间之辱。

人争恃宠乎。就其恃之之时。已极人间之贱。

[世之趋炎附势者,大都但知攀附权贵,而其人之邪正不问焉,及事败后,毕竟同归于尽,真为可怜,即使幸而漏网,而以一身名节之重,不思流芳百世,乃甘受党援之污,反致遗臭万年哉,刘念台云,进取一路,诚士人所不废,而得之不得,曰有命,人情苦不看破,奔走如狂,妄开径窦,呈身之巧,有无所不至者,幸而得之,立身已败,万事瓦解,况求之而未必得乎,真枉做小人也。]

丈夫之高华,只在于功名气节。鄙夫之炫耀,但求诸服饰起居。

[快书云,优人登场,有为唐明皇者,下场便不肯与诸优同坐,诸优皆笑之,世之登仕版者,时至则为之,此与违场作戏,亦复何异,而盛修边幅,炫耀乡土,日岸然肩舆于亲故之门,其不为诸优所窃笑者几希,比拟未免近于刻,但欲为今世之缙绅先生痛下针砭、不得不借此以发其深省,其不省者,尚复何言,吕新吾云,中高第,做美官,欲得愿足,这不是了却一生事,只是作人不端,或无善可称,而分毫无补于世,则高第美官,反以益吾之耻者也,而世顾以此诧市井,盖棺有余愧矣,刘念台云,士人自初第以至崇缙华府,同是穿衣,同是吃饭,何曾有半点异常人处,只被闾巷一二愚鄙,惊喜奉承,此人不知不觉,不能自主,遂高抬起来,究竟于自己身心上,曾有一毫增益否,可为当头一棒,邹东郭云,问邑之贵,则数高位者以对,问邑之富,则数积财者以对,问邑之人物,则数修德励行济世范俗者以对,而富与贵不齿焉,故肆志一时者,为轩鹤,为牢豕,尚友千古者,为景星,为乔岳。]

阿谀取容。男子耻为妾妇之道。

本真不凿。大人不失赤子之心。

君子之事上也。必忠以敬。其接下也。必谦以和。

小人之事上也。必谄以媚。其待下也。必傲以忽。

[小人刻刻在势利上讲求,故无常心如此,那得不为君子所恶。]

立朝不是好官人。由居家不是好处士。

平素不是好处土。由小时不是好学生。[蒙童之教,大有关系如此。]

做秀才如处子。要怕人。

既入仕如媳妇。要养人。

归林下如阿婆。要教人。

[颜光衷云,乡绅国之望也,家居而为善,可以感郡县,可以风州里,可以培后进,其为功化比士人百倍,故能亲贤扬善,主持风俗,其上也,即不然,而正身率物,恬静自守,其次也,下此则求田问舍,下此则欺弱暴寡,风之薄也,非所忍道矣,哩语云,刀趁利,炉趁热,此两语误人不浅,夫刀利炉热,用之以干许多好事,此光阴诚不可错过,又争体面三字最误人,今且以何者为体面,若枉道求官府,辱身贱行,此无体面之甚者也,官府即姑从我,而心轻其为人,此无体面之隐者也,得势以豪乡里,而人阴指曰,此翼虎不可犯耳,尚得为体面乎,认得体面真时,便不争体面,而百美集矣,吕东莱云,士大夫喜言风俗不好,不知风俗是谁做的,身便是风俗,不自去做,如何会得好,讲风俗能就自己身上讲起,便有许多不肯苟且之意。]

贫贱时眼中不著富贵,他日得志必不骄。

富贵时意中不忘贫贱,一旦退休必不怨。

贵人之前莫言贱,彼将谓我求其荐。

富人之前莫言贫,彼将谓我求其怜。

小人专望人恩,恩过辄忘。君子不轻受人恩,受则必报。

处众以和,贵有强毅不可夺之力。

持己以正,贵有圆通不可拘之权。

[内刚不可屈,而外能处之以和者,所济多矣、方正学云,处俗而不忤者,其和平,其弊也,流而无立,持身而不挠者,其介乎,其弊也,厉而多遇,介以植其内,和以应乎外,则庶几也。]

使人有面前之誉,不若使人无背后之毁。

使人有乍处之欢,个若使人无久处之厌。

[乍交不为小人之悦,久习不为君子所厌,如是乃可见品。]

媚若九尾狐。巧如百舌鸟。哀哉羞此七尺之躯。

暴同三足虎。毒比两头蛇。惜也坏尔方寸之地。

到处伛偻。笑伊首何仇于天。何亲于地。

终朝筹算。问尔心何轻于命。何重于财。

[扬升庵诗话云,生前枉费心千万,死后空持手一双,足以唤醒一世。]

富儿因求宦倾赀。污吏以黩货失职。

[初起于慊其所无,卒至于丧此所有,若各泯其贪心,则何夺禄败家之有。]

亲兄弟析箸,璧合翻作瓜分。士大夫爱钱,书香化为铜臭。

[高忠宪公家训云,士大夫居间得财之丑,不减于室女越墙从人之羞,流俗滔滔,恬不为怪者,只是不会立志要做人,若要做人,自知男女失节,总是一般。]

 

张侗初先生却金堂四箴:

1.士大夫当为子孙造福。不当为子孙求福。

谨家规。崇俭朴。教耕读。积阴德。此造福地。

广田宅。结姻缘。争什一。鬻功名。此求福也。[究竟非求而得。]

造福者澹而长。求福者浓而短。[造福正所以求福,不可不知。]

2.士大夫当为此生惜名。不当为此生市名。

敦诗书。尚气节。慎取与。仅威仪。此惜名也。

兢标榜。邀权贵。务矫激。习模棱。此市名也。

[辱身丧名,莫不由此,求名适所以坏名,名岂可市哉。]

惜名者静而休。市名者躁而拙。

3.士人夫当为一家用财。不当为一家伤财。

济宗党。广束修。救荒歉。助义举。此用财也。

靡苑囿。教歌舞。奢宴会。聚宝玩。此伤财也。

用财者损而盈。伤财者满而覆。

[无论在己在人,义所当用,乃谓之用,义不当用,则谓之伤,有财者可以鉴矣。]

4.士大夫当为天下养身。不当为天下惜身。

省嗜欲。减思虑。戒忿怒。节饮食。此养身也。[养其身以有为也。]

规利害。避劳怨。营窟宅。守妻子。此惜身也。

[似乎爱惜此身,却不知已置此身于无用,直谓之不自爱也可。]

养身者啬而大。惜身者膻而细。

[张侗初先生却金堂四箴,陈榕门云,按四箴所云当为者,即孟子所云求在我者也,当为者,即孟子所云求在外者也,迹虽近似,义实相仿,今一一胪列之,互举之,是非公私,显然可见矣。忆余为诸生时,于官斋屏壁间,曾见此箴,觉有怵于心,而未知其言之切而中也,比来阅历仕途,深尝世故。每见士大夫往往于四者辨之不明,遂致误入歧途,贻悔末路,益服先辈格言,切中世病,足发深省,而愧前此失于体认,草草读过也,然则思斋内省,为所当为,不为所不当为,愿与世之君子共勉之。]

 

处事类

处难处之事愈宜宽。处难处之人愈宜厚。

处至急之事愈宜缓。处至大之事愈宜平。处疑难之际愈宜无意。

[撼大摧坚,要徐徐下手,默默留意,久久见功,若攘臂竭力,一犯手自家先败,

张子韶云,天下之事,有理有势,理得乘势以行,固属快意,势若一时不能遽逆,则又贵于徐徐应之,惟如是而后为明达,惟如是而后能应事,

杨忠愍公云,欲干天下之事,当思如何下手,如何收煞,事成如何结果,不成落何名目,生死虽不计,毕竟果不徒死否,思之思之,及重思之,

薛文清公云,事才入手,便当思其发脱,又云,应事最当熟思缓处,熟思则得其情,缓处则得其当,

吕新吾云,事见到无不可时,便斩截做,不要留恋,儿女子之信,不足以语辨大事者也,又云,计天下大事,只在要紧处一著,留心用力,别个都顾不得,此要紧一著,又要看得明,守得定,方不失轻重之衡,又云,凡酌量天下大事,全要个融通周密,忧深虑远,若粗心浮气,浅见薄识,得其一方,而固执以求胜,以此图久大之业,为治安计难矣,又云,处天下事,前面常长出一分,此之谓豫,后面常馀出一分,此之谓裕,如此则事无不济,而心有馀乐,若扣煞分数做去,必有后悔,又云,做天下好事,既度德量力,又审势择人,专欲难成,众怒难犯,此八字不独妄动邪为者宜慎,虽以至公无私之心,行正大光明之事,亦须调剂入情,发明事理,俾大家信从,然后动有成,事可久,盖群情多暗于远识,小人不便于私己,群起而坏之,纵有良法,胡成胡久,

又云,天下事只怕认不真,若认得真时,更那管一国非之,天下非之,君子作事,举世惧且疑,而彼确然为之,卒如所料者,先见定也,故要见事后功业,休恤事前赞论,事成后众情自贴,即万一不成,而我为其所当为也,论不得成败,是非理也,成败势也,亦有势不可为而犹为之者,惟其理而已,无事时常照管此心。兢兢然若有其事。有事时却放下此心。坦坦然若无事。无事如有事提防。才可弭意外之变。有事如无事镇定。方可消局中之危。当平常之日。]

 

应小事宜以应大事之心应之。盖天理无小?即目前观之。便有一个邪正。不可忽慢苟简。须审理之邪正以应之方可。及变故之来。

处大事宜以处小事之心处之。盖人事虽大。自天理观之。只有一个是非。不可惊惶失措。但凭理之是非以处之便得。

[刘念台应事说云,事无大小,皆有理在,劈头判个是与非,见得是处,断然如此,虽鬼神不避,见得非处,断然不如此,虽千驷万钟不回,又于其中,条分缕晰,辨个是中之非,非中之是,似是之非,似非之是,在此下手,沛然不疑,所以动有成绩,又凡事有先著,当图难于易,为大于细,有要著一著,胜人千万著,夫此不著,满盘败局,又有先后著,如低棋以后著为先著,多是见小欲速之病,又有了著,恐事至八九分便放手,终成决裂也,盖见得是非后,又当计成败,如此方是有用学问,学者遇事不能应,总是此心受病处,只有炼心法,更无炼事法,炼心之法,大要只是胸中无一事而已,无一事乃能事事,此是主静工夫得力处,又云,多事不如少事,少事不如无事。]

 

缓事宜急干,敏则有功。[事有必不可已者,必须早做,日推一日,未必后日之能如今日也,若营父母远大之事,尤当吃紧。]

急事宜缓办。忙则多错。[刘直斋云,事属道义方可做,然却须宽绰细腻真实忍耐,一一从头至尾,节次调停,倘忽忙疏漏,必将虚矫急迫,反害义矣]

不自反者看不出一身病痛。不耐烦者做不成一件事业。

[只一耐烦心,天下何人不处得,天下何事不了得。]

日日行、不怕千万里。

常常做、不怕千万事。[陈榕门云,数语中有不息渐进二意。]

必有容,德乃大。必有忍,事乃济。

过去事丢得一节是一节。

现在事了得一节是一节。

未来事省得一节是一节。

[白香山诗云,我有一言君记取,世间自取苦人多,今试问劳扰烦苦之人,此事亦尽可已,果属万不可已者乎,当必恍然自悟矣。]

强不知以为知。此乃大愚。

本无事而生事。是谓薄福。

居处必先精勤。乃能闲暇。

凡事务求停妥。然后逍遥。

[吕新吾云,世人通病,先事体怠神昏,临事手忙脚乱,既事意散心安,此事之贼也,不可不痛戒之,凡事豫则立,此五字极当理会。]

 

天下最有受用是一闲字。然闲字要从勤中得来。

[若一懒怠,诸事都废,方寸中定有许多牵挂,何处讨个闲来。]

天下最讨便宜是一勤字。然勤字要从闲中做出。

[若一扰乱,动手即错,一件事决费无数周折,勤也济不得事。]

 

自己做事。切须不可迂滞。不可反覆。不可琐碎。

代人做事。极要耐得迂滞。不得反覆。耐得琐碎。

[处事大忌急躁,急躁则先自处不暇,何暇治事。]

谋人事如己事。而后虑之也审。

谋己事如人事。而后见之也明。

[吕新吾云,人只怕当是局,当局者之十,不足以当旁观者之五,智愚以得失而昏也,胆气以得失而夺也,只没了得失心,则志气舒展,此心与旁观者一般,何事不济,陈榕门云,恒言是非得失,不知是非者公,则得失者私也,是非者理,而得失者数也,得失之心重,则明者亦乖,勇者亦怯矣。]

无心者公。无我者明。[当局之君子,不如旁观之众人者,以有心有我故也。]

置其身于是非之外。而后可以折是非之中。

置其身于利害之外。而后可以观利害之变。

任事者当置身利害之外。建言者当设身利害之中。

[置身于外,则无所顾忌,设身其中,则平易近人,二语各极其妙。]

无事时戒一偷字。有事时戒一乱字。[吕新吾云,有涵养人,心思极细,虽应仓猝,而胸中依然暇豫,自无粗疏之病,心粗便是学不济处。]

将事而能弭。周事而能救。既事而能挽。此之谓达权。此之谓才。

未事而知来。始事而要终。定事而知变。此之谓长虑。此之谓识。

[陈榕门云,如此讲才,方不是机巧一流,如此讲识,方不是揣测一流。]

提得起。放得下。算得到。做得完。看得破。撇得开。

[非大有识力,不能,然亦要习学。]

救已败之事者。如驭临崖之马。休轻策一鞭。

图垂成之功者。如挽上滩之舟。莫少停一棹。

以真实肝胆待人。事虽未必成功。日后人必见我之肝胆。

以诈伪心肠处事。人即一时受感。日后人必见我之心肠。

大下无不可化之人。但恐诚心未至。

天下无不可为之事。只怕立志不坚。

[汤潜庵云,天下之事有真事,须天下之人有真心,无真心而做真事,必不得之数也。]

处人不可任己意。要悉人之情。

处事不可任己意。要悉事之理。

[陈榕门云,悉人之情,则于己方为得理,悉事之理,则于事方克有济,不是漫无主见、终日向人觅生活也。]

见事贵乎明理。处事贵乎心公。[理不明,则不能辨别是非,心不公,则不能裁度可否,惟理明心公。则于事无所疑惑,而处得其当矣。]

于天理汲汲者。于人心必淡。

于私事耽耽者。于公务必疏。

于虚文熠熠者。于本实必薄。

君子当事,则小人皆为君子。至此不为君子,真小人也。

小人当事,则中人皆为小人。至此不为小人,真君子也。

居官先厚民风。处事先求大体。

论人当节取其长。曲谅其短。

做事必先审其害。后计其利。

小人处事。于利合者为利。于利背者为害。

君子处事。于义合者为利。于义背者为害。

[刘念台云,学莫先于义利之辨,义利两者,正人禽分途处也,义也者,天下之公也,利也者,一己之私也,人才为一己起见,便生出许多占便宜心,于凡辞受取与出处死生之际,总无是处,利,利也,名亦利也,如以利道德事功皆利也,

为人子者,有所利焉而为孝,其孝必不真,

为人臣者,有所利焉而为忠,其忠必不至,充其类便是弑父与君,故曰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,吃紧在破除乡原窠臼,乡原正喻利之深者,故圣人恶之,吾侪学问,只从念头处讨分晓,见得义当为便必为,利不当为便必不为,是辨之最明处,凡作事第一念为自己思量,第二念便须替他人筹算,若彼此两益,或于己有益,于人无损,皆可为之,若益于己者十之九,损于人者十之二,即宜踌躇,若人与已损益相半,断宜撒手,况益全在己,损全在人者乎,若损己以益人,尤为上等君子。]

只人情世故熟了。甚么大事做不到。

只天理人心合了。甚么好事做不成。

[陈榕门云,此人情在公一边看,熟者体察而熟悉之,不是揣摩世故,曲徇人情。]

只一事不留心。便有一事不得其理。

只一物不留心。便有一物不得其所。

[心头有一分检点,自有一分得处,学者只事事留心,一毫不苟,其德业之进也,如流水矣。遇事不可轻忽,虽至微至细者,皆当慎重处之,及事将完,越要加慎加勤加宽。]

事到手。且莫急。便要缓缓想。

想得时。切莫缓。便要急急行。

[陈榕门云,缓字是详慎,不是怠缓,急字是果决,不是急遽,周公仰而思之,夜以继日,幸而得之,坐以待旦,正是此意。]

事有机缘。不先不后。刚刚凑巧。

命若蹭蹬。走来走去。步步踏空。

[张梦复云,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,集注人不知命,则见害必避,见利必趋,何以为君子,余少奉教于姚端恪公,服膺斯语,每遇疑难踌躇之事,辄依据此言,稍有把握,古人言居易以俟命,又言行法以俟命,人生祸福荣辱得丧,自有一定命数,确不可移,审此则害宜避,而有不能避之害,利可趋,而有不必趋之利,利害之见既除,而为君子之道始出,此为字甚有力,既知利害有一定,则落得做好人也,权势之人,岂必与之相抗以取害,到难于相从处,亦要内不失己,果谦和以谢之,宛转以避之,彼亦未必决能祸我,即祸我亦命数宜然,又安知委曲从彼之祸,不更烈于此也,使我为州县官,决不用官银以媚上官,安知用官银之祸,不更甚于上官之失欢也,昔者米脂令边君掘李贼之祖坟,贼破京师后,获边君,置军中欲甘心焉,挟至山西,以二十人守之,边君夜遁,后复为州守,自著虎吻馀生记其事,李贼杀人数十万,竟不能杀一边君,死生有命,宁不信然耶,予官京师日久,每见人之数应为此官,而其时本无此一缺,有人焉竭力经营,干辨停当,而此人无端值之,如此者不一而足,此亦举世之人共知之,而当局往往迷而不悟,其中之求速反迟,求得反失,彼人为此人而谋,此事因彼事而坏,颠倒错乱,不可究诘,人能将耳目闻见之事,平日体察,亦可消许多妄念也,朱子曰,今人必要算到有利无害处,天下事那里被你算得尽?]

 

接物类

事系暧昧。要思回护他。著不得一点攻讦的念头。

人属寒微。要忠矜礼他。著不得一毫傲睨的气象。

凡一事而关人终身。纵确见实闻。不可著口。

凡一语而伤我长厚。虽闲谈酒谑。慎勿形言。[结冤仇,招祸害,伤阴骘皆由于此,至谈闺门中丑恶,尤触鬼神之怒,切戒。]

严著此心以拒外诱,须如一团烈火,遇物物烧。

宽著此心以待同群,须如一片阳春,无人不暖。

待己当从无过中求有过,非独进德,亦且免患。

待人当于有过中求无过,非但存厚,亦且解怒。

事后而议人得失。吹毛索垢。不肯丝毫放宽。试思己当其局。未必能效彼万一。

旁观而论人短长。抉隐摘微。不留些须馀地。试思己受其毁。未必能安意顺承。[先哲云,事后论人,局外论人,是学者大病,事后论人,每将智者说得极愚,局外论人,每将难事说得极易,二者皆从不忠不恕生出。]

遇事只一味镇定从容,虽纷若乱丝,终当就绪。

待人无半毫矫伪欺诈,纵狡如山鬼,办自献诚。

公生明。诚生明。从容生明。[公生明者,不蔽于私也,诚生明者,不杂以伪也,从容生明者,不淆于惑也,舍是无明道矣。]

人好刚。我以柔胜之。

人用术。我以诚感人。

人使气。我以理屈之。

柔能制刚。遇赤子而贲育失其勇。

讷能屈辩。逢暗者而仪秦拙于词。

困天下之智者,不在智而在愚。

穷天下之辩者,不在辩而在讷。

伏天下之勇者,不在勇而在怯。

以耐事了天下之多事。以无心息天下之争心。

何以息谤,曰无辩。

何以止怨,曰不争。

人之谤我也,与其能辩,不如能容。

人之侮我也,与其能防,不如能化。

是非窝里,人用口,我用耳。

热闹场中,人向前,我落后。

人皆扰扰,我独安安,此是何等襟度。

观世间极恶事,则一直一慝,尽可优容。

念古来极冤人,则一毁一辱,何须计较。

彼之理是,我之理非,我让之。

彼之理非,我之理是,我容之。[吕新吾云,两君子无争,相让故也,一君子一小人无争,有容故也,争者,两小人也,两个动气,一对小人,一般受祸,陈榕门云,一时之名利得失,一事之意见取舍,原不必定踞胜著,至于国家大事,伦常大节,又当别论。]

能容小人是大人。能培薄德是厚德。

我不识何等为君子。但看每事肯吃亏的便是。

我不识何等为小人。但看每事好便宜的便是。

[古今教人做好人,只十四字,简妙真切,曰君子落得为君子,小人枉费做小人,盖富贵贫贱,自有一定命数,做君子不会少了分内,做小人不会多了分内,落得者犹言拾得,言极其便宜也,枉费者,犹言折本,言极其吃亏也,林退斋临终,子孙环跪请训,先生曰,无他言,尔等只要学吃亏,自古英雄,只为不肯吃亏,害了多少事。]

律身惟廉为宜。处世以退为尚。[二者乃崇德安身之道也。]

以仁义存心。以勤俭作家。以忍让接物。[张梦复训子云,古人有言终身让路,不失尺寸,老氏以让为宝,左氏曰,让德之本也,处里闾之间,信世俗之言,不过曰渐不可长,不过曰后将更甚,是大不然,人孰无天理良心,是非公道,揆之天道,有满损虚益之义,揆之鬼神,有亏盈福谦之理,(揆 揣测:~度。~策。~古察今。)自古只闻忍与让,足以消无穷之灾晦,未闻忍与让,反以酿后来之祸患也,欲行忍让之道,先须从小事做起,余曾署刑部事五十日,见天下大讼大狱,多从极小事起,君子谨小慎微,凡事只从小处了,余生平未尝多受小人之侮,只有一善策,能转湾早耳,每思天下事,受得小气,则不至于受大气,吃得小亏,则不至于吃大亏,此生平得力之处,凡事最不可想占便宜,便宜者,天下之人所共争也,我一人据之,则怨萃于我矣,我失便宜,则众怨消矣,故终身失便宜,乃终身得便宜也,此余数十年阅历有得之言,其遵守之毋忽。]

径路窄处。留一步与人行。

滋味浓底。减三分让人嗜。 

任难任之事。要有力而无气。

处难处之人。要有知而无言。

穷寇不可追也。遁辞不可攻也。贫民不可威也。

祸莫大于不仇人,而有仇人之辞色。

耻莫大于不恩人,而作恩人之状态。

恩怕先益后损。[则恩反为仇,前功尽弃。]

威怕先松后紧。[则管束不下,反招怨怒。]

善用威者不轻怒。善用恩者不妄施。[陈榕门云,恩威乃治世大权,自上及下,离此二字不得,一不慎重威不足惩,恩不足劝,悔之何及,又云,人知威胜之弊,而不知恩胜之害,威胜者可救以恩。恩胜者难制以威,用恩威者,可以鉴矣。]

宽厚者毋使人有所恃。精明者不使人无所容。

[陈榕门云,宽厚而仅常在己,则人无所恃,精明而体贴人情,则人有所容,此中有大学问大经济,使人敢怒而不敢言者,便是损阴骘处。]

有知其当变。而不得不因者。善救之而已矣。

有知其当退。而不得不用者。善驭之而已矣。

轻信轻发。听言之大戒也。

愈激愈厉。责善之大戒也。

[吕新吾云,水激横流,火激横发,人激乱作,君子慎其所以激者,愧之则小人可使为君子,激之则君子可使为小人,凡激之而不怒者,非有大量,必有深机。]

处事须留馀地。责善切戒尽言。[曲木恶绳,顽石恶攻,责善之言,不可不慎也,吕新吾云,责善要看其人如何,又当尽长善救失之道,无指摘其所忌,无尽数其所失,无对人,无峭直,无长言,无累言,犯此六戒,虽忠告非善道矣,又云,论人须带三分浑厚,非直远祸,亦以留人掩盖之路,触人悔悟之机,养人体面之馀,犹天地含蓄之气也。]

施在我有馀之惠。则可以广德。

留在人不尽之情。则可以全交。[陈榕门云,至理名言,可为涉世龟鉴。]

古人爱人之意多。故人易于改过。而视我也常亲。我之教益易行。

今人恶人之意多。故人甘于自弃。而视我也常仇。我之言必不入。

[陈榕门云,虽烈日严霜,其中原有一段昭苏发育之意,故受者易入,人之为教,何以异此,凡劝人不可遽指其过,必须先美其长,盖人喜则言易入,怒则言难入也,善化人者,心诚色温,气和词婉,容其所不及,而谅其所不能,恕其所不知,而体其所不欲,随事讲说,随时开导,彼乐接引之诚而喜于所好,感督责之宽而愧其不材,人非木石、未有不长进者,我若嫉恶如仇,彼亦趋死如骛,虽欲自身而不可得,哀哉。]

喜闻人过。不若喜闻己过。

乐道己善。何如乐道人善。

[陈榕门云,同一闻过道善之事,就人已间易地出之,便是圣狂之别,世之人喜闻人过,而恶闻己过,乐称己善,而恶称人善,试思这个念头,是君子乎,是小人乎。]

听其言必观其行。是取人之道。

帅其言不问其行。是取善之方。[师其言者,为其言之有益于我耳,苟益于我,人之贤否奚问焉,衣敝帛者市文绣,食糟糠者市梁肉,将以人弃之乎。]

论人之非。当原其心。不可徒混其迹。

取人之善。当据其迹。不必深究其心。[吕新吾云,论人情只向薄处求,说人心只从恶边想,此是私而刻底念头,非长厚之道也。]

小人亦有好处。不可恶其人。并没其是。

君子亦有过差。不可好其人。并饰其非。

小人固当远。然断不可显为仇敌。

[先哲云,不得已而与小人居,须要外和吾色,内平吾心,决无苟且之理,又云,觉人之诈,不形于言,受人之侮,不动于色,此中有无穷意味,亦有无限受用。]

君子固当亲。然亦不可曲为附和。待小人宜宽。防小人宜严。[待君子易,待小人难,待有才之小人则更难,待有功之小人则益难,一小人有功,可优之以赏,不可假之以权。]

闻恶不可遽怒。恐为谗夫泄忿。

闻善不可就亲。恐引奸人进身。

先去私心。而后可以治公事。

先平己见。而后可以听人言。

修己以清心为要。涉世以慎言为先。

恶莫大于纵己之欲。祸莫大于言人之非。[施之君子则丧吾德,施之小人则杀吾身。]

人生惟酒色机关。须百炼此身成铁汉。

世上有是非门户。要三缄其口学金人。

工于论列者。察己常阔疏。

狃于讦直者。发言多弊病。

人情每见一人。始以为可亲。久而厌生。又以为可恶。非明于理而复体之以情。未有不割席者。人情每处一境。始以为甚乐。久而厌生。又以为甚苦。非平其心而复济之以养。未有不思迁者。

观富贵人。当观其气概。如温厚平和者。则其荣必久而其后必昌。

观贫贱人。当观其度量。如宽宏坦荡者。则其福必臻而其家必裕。

宽厚之人,吾师以养量。慎密之人,吾师以炼识。

慈惠之人,吾师以御下。俭约之人,吾师以居家。

明通之人,吾师以生慧。质朴之人,吾师以藏拙。

才智之人,吾师以应变。缄默之人,吾师以存神。

谦恭善下之人,吾师以亲帅友。

博学强识之人,吾师以广见闻。

居视其所亲。富视其所与。达视其所举。穷视其所不为。贫视其所不取。

[唯此言也,可以取友,可以延师,可以联姻,可以荐士,可以听言,并自己立心制行之道,均由此五者得之矣。]

取人之直恕其戆。取人之朴恕其愚。取人之介恕其隘。

取人之敏恕其疏。取人之辩恕其肆。取人之信恕其拘。

[所谓人有所长,必有所短也,宜略短以取长,不可忌长以摘短。]

遇刚鲠人,须耐他戾气。遇骏逸人,须耐他妄气。

遇朴厚人,须耐他滞气。遇佻达人,须耐他浮气。

[刘直斋云,凡与人交,不可求全责备,只该略短取长,譬如沙中拣金,所重在金,则一星之金,亦在所取,而忘其沙之多寡,苟所恶在沙,虽有金亦不见矣。]

人褊急我受之以宽宏。人险仄我平之以坦易。[此炎热中投清凉散也。]

奸人诈而好名。其行事有确似君子处。

迂人执而不化。其决裂有甚于小人时。

[我先别其为何如人,思所以处之之道,则得矣。]

持身不可太皎洁。一切污辱垢秽。要茹纳得。

处世不可太分明。一切贤愚好丑。要包容得。

[精明须藏在浑厚里作用,古人得祸,精明人士居其九,未有浑厚而得祸者,吴遣二士至蜀,二士甚辨,武侯伟之,后二士皆被杀,武侯曰,二人只是黑白太分明。]

宇宙之大。何物不有。使择物而取之。安得别立宇宙。置此所舍之物。

人心之广。何人不容。使择人而好之。安有别个人心。复容所恶之人。

[剖去胸宽荆棘,以便人我往来,是天下第一中间快活世界,处世不可太严拣择,麒麟凤凰虎豹蛇蝎蕃然并生,只如一身清浊并蕴,若洗肠涤胃,尽去浊秽,只留清虚,反非生理。]

德盛者其心和平。见人皆可取。故口中所许可者多。

德薄者其心刻傲。见人皆可憎。故目中所鄙弃者众。

[圣人见人,皆圣人也,贤人见人,或贤或不肖,不肖人见人,则皆不肖矣,袁中郎言,譬如人脾气强盛者,蔬粝亦皆甘美,否则美者恶,甘者苦,至于败坏之极,虽珍滑之物,亦不复能可口矣,真善喻也,吕新吾云,世人喜言无好人,此孟浪语也,推原其病,皆从不忠不恕所致,自家便是个不好人,更何暇责备他人乎,泛爱亲仁,圣人忠恕体用,端的如此。]

律己宜带秋气。处世须带春风。[张梦复云,待下我一等人,言语辞气,愈要和婉,此事甚不费钱,然彼人受之,同于实惠,只在精神照料得来,不可惮烦,易所谓劳谦是也。]

善处身者。必善处世。不善处世。贼身者也。

善处世者。必严修身。不严修身。媚世者也。

爱人而人不爱。敬人而人不敬。君子必自反也。

爱人而人即爱。敬人而人即敬。君子益加谨也。

人若近贤良。譬如一张纸。以纸包兰麝。因香而得香。

人者近邪友。譬如一枝柳。以柳贯鱼鳖。因臭而得臭。

[陆清献公与蒿庵翁书云,一身远出,幼子无知,所恃者师保得人耳,舟中细思一齐众咻之义,觉得咻字情状万千,愈思愈觉可畏,非必有意引诱,然后为咻,凡亲友来者,或语言粗鄙,或举止轻率,一入初学耳目,便是终身毒药,故有心之咻犹有限,无心之咻最无穷。此孟子所以必欲置之庄岳,然庄岳势不易得,惟恃一齐人之辞严义正,能使众咻辟易,望风而靡,则潇湘云梦,尽成嵩岳矣,至于户外之事,惟有一静,幸太翁时提撕此意。]  [咻 嘘气;喘气  形容喘气声或某些动物的叫声, 吵,乱说话。]

人未己知。不可急求其知。人未己合。不可急与之合。

[君子处世,宁风霜自挟,毋鱼鸟亲人,刘直斋云,好合不如好散,此言极有理,盖合者始也,散者终也,至于好散,则善其终矣,凡处一事,交一人,无不皆然,则得正而毙,尤宜然也,士莫重于伦理,观其于家庭骨肉间,有一番至性缠绵处,其人便可相与,古来未有家门凉德而外得厚交者,于此处取友最当,或谓世有不爱其亲而待他人则亲厚,不敬其兄而遇他人则谦逊者,不知其亲厚也,特世故中之周旋,其谦逊也,乃势利中之卑谄耳,倘一旦嫌隙萌生,则握手者即变而攘臂,拥帚者即起而操戈矣,若孝弟人纵有不平,必不横决如此。]

落落者难合。一合便不可离。欣欣者易亲。乍亲忽然成怨。

[王弇州云,博奕之交不终日,饮食之交不终月,势利之交不终年,惟道义之交,可以终身,子车氏之猪,色粹而黑,一产三豚,其一驳而白,恶其弗类也,啮杀之,若敖氏之狗,群聚而戏,俯仰跳踯,甚相得也,有骨投地,其一得之,则群啮而争夺,口鼻流血矣,见别于爱憎,虽骨肉而戕啮,意兢于势利,即胶漆而戈矛,何异乎子车氏之猪,若敖氏之狗。]     [博奕 泛指赌财物:博奕。赌博。]

 

能媚我者必能害我。宜加意防之。[张梦复云,此辈毒人,如鸠之入口,蛇之螫肤,除断折外决无解救之法,芸圃诗有云,于今道上挪揄鬼,原是尊前妩媚人,盖痛乎其言之矣。]

肯规予者必肯助予。宜倾心听之。[先哲云,平时强项好直言者,即患难时不肯负我之人,圆氅之革,掉臂去之,或且下石焉,又云,人有过失,非其知己,孰肯指陈,泛然相讯,不过背后窃议之耳,乃不能见德而反以之为仇,于彼何与,适所以自成其不可救药之病而已。]

 

出一个大伤元气进士,不如出一个能积阴德平民。

交一个读破万卷邪士,不如交一个不识一字端人。

无事时埋藏著许多小人,多事时识破了许多君子。

一种人难悦,亦难事,只是度量褊狭,不失为君子。

一种人易事,亦易悦,这是贪污软弱,不免为小人。

[陈榕门云,君子小人中,确乎有此二种,可以发圣言所未发。]

大恶多从柔处伏,须防绵里之针。

深仇常自爱中来,宜远刀头之蜜。

惠我者小恩,携我为善者大恩。

害我者小仇,引我为恶者大仇。

毋受小人私恩,受则恩不可酬。毋犯士夫公怒,犯则怒不可救。

喜时说尽知心,到失欢须防发泄。

恼时说尽伤心,恐再好自觉羞惭。

盛喜中勿许人物。[喜时之言多失信,]

盛怒中勿答人柬。[怒时之言多失体,]

顽石之中,良玉隐焉。寒灰之中,星火寓焉。[是以君子不轻弃人,不轻量人。]

静坐常思己过;闲谈莫论人非。

对痴人莫说梦话,防所误也。

对短人莫说矮话,避所忌也。

面谀之词。有识者未必悦心。[谀 本义:奉承,谄媚]

背后之议。受憾者常至刻骨。[憾 本义:遗憾,不快,不满]

攻人之恶毋太严,要思其堪受。

教人以善毋过高,当使其可从。

互乡童子则进之。开其善也。

阙党童子则抑之。勉其学也。[兼此二义,可以因人施教,可谓以德化民。]

不可无“不可一世”之识。不可有“不可一人”之心。

事有急之不白者。缓之或自明。毋急躁以速其戾。[戾 本义:弯曲]

人有操之不从者。纵之或自化。毋操切以益其顽。

遇矜才者毋以才相矜,但以愚敌其才,便可压倒。[矜 自夸;自恃]

遇炫奇者毋以奇相炫,但以常敌其奇,便可破除。

直道事人。虚衷御物。

[周石藩云,人有好歹,事有虚实断不可据先入之言,遂挟成心以待之,盖胸中一有成见,则窒塞而不公,不公则不明,以至是非不问,皂白不分,其不屈人而愤事者鲜矣,或居家,或做官,就人用人,就事论事,心中著些子尘垢,方能虚中悉理,不至误于人言。]

岂能尽如人意。但求不愧我心。[人情有公亦有私,必事事求如人意,是徇也,惟准之于理,乃至公而无私矣。(徇 顺从,曲从)]

不近人情,举足尽是危机。

不体物情,一生惧成梦境。

己性不可任,当用逆法制之,其道在一忍字。

人性不可拂,当用顺法调之,其道在一恕字。

仇莫深于不体人之私而又苦之。

祸莫大于不讳人之短而又讦之。

辱人以个堪,必反辱。

伤人以已甚,必反伤。

 

处富贵之时。要知贫贱的痛痒。[一富人饮酒温室,语人曰,今冬和暖,如是时令甚不正,贫人门外闻之,顿足曰,外边时令却甚正。]

值少壮之日,须念衰老的辛酸。

 

入安乐之乡,当体患难人景况。

居旁观之地,务悉局内人苦心。[范文正公淮上遇风诗曰,一棹危于叶,旁观欲损神,他年在平地,毋忽险中人。(棹 本义:长的船桨) ]

 

临事须替别人想;论人先将自己想。

欲胜人者先自胜,欲论人者先自论,欲知人者先自知。

待人三自反;处世两如何。

待富贵人,不难有礼,而难有体。

待贫贱人,不难有恩,而难有礼。

对愁人勿乐。对哭人勿笑。对失意人勿矜。[矜 自夸;自恃]

见人背语,勿倾耳窃听。

入人私室,勿侧目旁观。

到人案头,勿信手乱翻。

不蹈无人之室;不入有事之门;不处藏物之所。

[非但远嫌,亦以避祸,至于军政机关,尤宜谨慎,断不可走入深处,及僻静之所,吾见蹈此而遭杀身之祸者多矣,切须戒之。]

俗语近于市。绮语近于娼。诨语近于优。

[士君子一涉于此,不独损威,亦难迓福。迓本义:迎接]

闻君子议论,如啜苦茗,森严之后,甘芳溢颊。

闻小人谄笑,如嚼糖霜,爽美之后,寒洹凝胸。

 

凡为外所胜者。皆内不足。

[今人见人敬慢,辄生喜愠心,皆外重者也,此迷不破,胸中冰炭一生。]

凡为邪所夺者。皆正不足。[二者如持衡然,这边低一分,那边即昂一分,未有毫发相下者也。]

 

存乎天者,于我无与也,穷通得丧,吾听之而已。 (与 本义:赐予,施予,给予)

存乎我者,于人无与也,毁誉是非,吾置之而已。

[先哲云,无恶而毁,于我何疚,无善而誉,于我何有,一庸我誉之则加喜,一庸人毁之则加怒,是亦庸人而已矣,真善真恶在人,毁誉与我何干,又云,处毁誉要有识有量,识量大则毁誉欣戚不足以动其中,又云,余刻古书,校之又校,然鲁鱼帝虎,百仍二三,夫眼眼相对尚然,况以耳传耳,其是非毁誉,甯有真乎,又云,从来圣贤,未有不遭毁谤者,故曰其不善者恶之,不为小人所恶,安得成个君子,闻毁者须察这毁言从何处来,更察这毁者是君子是小人,既可以得毁人者,又可以得被毁者,此两得之道也,闻誉者亦用此法最妙,大凡操进退之柄者,是非毁誉,无日不至于前,置之则非公听并观之道,听见则开游扬排挤之端,惟先就毁誉者之人品以为权衡,则致毁致誉之由,不辨自明,为所毁誉者邪正立之,此为用众而不为众用也。]

小人乐闻君子之过;君子耻闻小人之恶。[此存心厚薄之分,故人品因之而别。]

慕人善者,勿问其所以善,恐拟议之念生,而效法之念微矣。

济人穷者,勿问其所以穷,恐憎恶之心生,而侧隐之心泯矣。

时穷势蹙之人。当原其初心。功成名立之士。当观其末路。 

(蹙 cu\ 本义:紧迫,急促 困窘)

踪多历乱,定有必不得已之私。

言到支离,才是无可奈何之处。[吾辈须于此放宽一步。]

惠不在大。在乎当厄。怨不在多。在乎伤心。 (厄 本义:困厄,遭遇困境)

毋以小嫌疏至戚;毋以新怨忘旧恩。 (嫌 疑惑。疏 疏导。开通。戚 忧愁;悲伤。)

两悔无不释之怨。两求无不合之交。两怒无不成之祸。

[吃紧全在两字,事之成败,人之祸福,莫不有机,两者其机也。]

古之名望相近则相得;今之名望相近则相妒。[陈榕门云,无论古今,公则未有不相得,私则未有不相妒者,所谓私非独势利得失,即如嫌疑未化,偶有偏主,皆私也,]

勤俭 治家之本。和顺 齐家之本。谨慎 保家之本。诗书 起家之本。忠孝 传家之本。

 

天下无不是的父母。[陈诚卿云,自来乱臣贼子,其始皆见得君父有不是处,微根不除,遂至横决尔。]

世间最难得者兄弟。[世有因异母兄弟而隔膜视者,此但知有母而不知有父者也,与噙兽何以异。]

 

以父母之心为心,天下无不友之兄弟。

以祖宗之心为心,天下无不和之族人。

以天地之心为心,天下无不爱之民物。

人君以天地之心为心,人子以父母之心为心,天下无不一之心矣。

臣工以朝廷之事为事,奴仆以家主之事为事,天下无不一之事矣。

[语气阔大,义蕴宏深。]

孝莫辞劳,转眼便为人父母。

善毋望报,回头但看尔儿孙。

子之孝,不如率妇以为孝,妇能养亲者也,公姑得一孝妇,胜如得一孝子。

妇之孝,不如导孙以为孝,孙能娱亲者也,祖父得一孝孙,又增一辈孝子。

 

父母所欲为者。我继述之。

[凡父母生前所欲为而不得者,我善为继述之,孝思之大,莫过於是。]

父母所重念者。我亲厚之。[凡人父母虽亡,无可补过。然有兄弟,有姐妹,皆父母所垂念之人也,我当看顾之,联和之,则父母在天之灵悦,有伯叔,有宗族,皆祖父所不忘之人也,我当体恤之,周济之,则祖父在天之灵悦,有亲戚,有邻朋,亦祖父所加意之人也,我当提携之,怜悯之,不独祖父在天之灵悦,即在天空虚之神鬼,亦无不皆悦。]

 

婚而论财,究也夫妇之道丧。

[古者男女之族,各择德焉,不以财为礼,文中子曰,婚姻而论财,夷虏之道也,君子不入其乡,近世婚嫁一事,竞尚侈奢,日趋日盛,其实豪华满眼,不过一瞬虚名,有何实际,而铺张扬厉若此,德不如人,而衣饰是尚,家不能治,而容冶相先,因之败德蠹家,离间骨肉多矣,先辈诗云,婚姻几见门奢华,金屋银屏众口夸,转眼十年人事变,妆奁贱卖与人家,殊有深味,每见嫁资丰饶之女,多至非贫则夭者,虽曰其命,亦未必非暴殄天物之孽也。]

葬而求福,究也父子之恩绝。

[古人云,先有人而后有地,先有德而后有人,此真深源之论,可破除葬师一切妄谈谬说,盖山川英灵之蕴,冲和之萃,必有神物为之护持,乃造物秘之以待善人也,岂人力之所能为哉,故吉壤之遇,每在乎贫贱、积善之馀,而凶土之藏,辄卜于富贵不仁之后,若使神工果可夺,天命果可改,则古今富贵在一家,而造物之机几息矣,宋谦父云,世人尽知穴在山,岂知穴在方寸间,好山好水世不欠,苟非其人寻不见,我见富贵家人坟,往往葬时皆贫贱,迨至富贵力可求,人事尽时天理变,仁人孝子可以知所自处矣。]

 

君子有终身之丧。忌日是也。

君子有百世之慕。邱墓是也。

[志石墓碑,不在禁例,稍有力者,宜内志以石,或记事功,或止泐亡者生庚故葬年月,及山向四至大概,附埋坟内。上树碑一通,不必过于高大,嫌于僭也,碑面照有无封赠职衔,据实开刻孝妣某某之墓,旁书子某孙某敬立,碑阴仍将父母生庚故葬年月日,并所葬坐山朝向及坟地四至丈尺墓田亩数,明白刊刻,庶可示久远以防侵占,为人子者,不可不急讲也。]

兄弟一块肉,妇人是刀锥,言任其剜割也。

兄弟一釜羹,妇人是盐梅,言任其调和也。

[大抵妇人之见,不广远,不公平,非丈夫有远识,虽平日素明义理者,迨日渐月渍,则为其役而不自觉,旨哉宋濂对明太祖之言曰,治家之道,惟不听妇人言而已。]

兄弟和其中自乐;子孙贤此外何求。

心术不可得罪于天地;言行要留好样与儿孙。[思辨录云 教子弟当以身率先,每见人家子弟,父兄未尝著意督率,而规模动静,性情好尚,辄酷肖其父,皆身教为之也。]

现在之福,积自祖宗者不可不惜。

将来之福,贻于子孙者不可不培。

现在之福如点灯,随点则随竭。

将来之福如添油,愈添则愈明。

[颜光衷云,世之登高第者,自以为读书才能所致,权势在手,恣傲无忌,尽改故步,孰知些小福分,皆从祖父殷勤得来,不添油注炭,热炎能几何乎!]

问祖宗之泽,吾享者是,当念积累之难。

问子孙之福,吾贻者是,要思倾覆之易。

要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。吾谓昨日以前,尔祖尔父,皆前世也。

要知后世因,今生作者是。吾谓今日以后,尔子尔孙,皆后世也。

祖宗富贵,自诗书中来。子孙享富贵,则弃诗书矣。

祖宗家业,自勤俭中来。子孙享家业,则忘勤俭矣。[此所以多衰门也,]

近处不能感动。未有能及远者。小处不能调理。未有能治大者。

亲者不能联属。未有能格疏者。

一家生理不能全备。未有能安养百姓者。

一家子弟不率规矩。未有能教诲他人者。[齐治相因之理,说得如许亲切。]

 

至乐无如读书。[张梦复训子云。人心至灵至动,惟读书可以养之。否则必至心意颠倒,妄想生嗔,往往处逆境不乐,处顺境亦不乐者,此必不读书之人也,又云,读书固所以继家声,然亦使人敬重,每见仕宦显赫之家,其老者或退或故,而其家索然者,其后无读书之人也,其家郁然者,其后有读书之人也,山有猛兽,而藜蓿为之不采,家有子弟,而强暴为之改容,岂止掇青紫荣宗祊而已哉。]

至要莫如教子。[善教子者,先要将邪正两途,与之熟讲。使之立定脚跟,方可依样做去,自然心有把握,生死受用,皆在于此,而今父兄,但思荣其身,不思葆其心,或以声色,利权焰威宠激其读书志气,纵使幸得名位,适足为长欲导淫作恶损德之资,上辱祖考,下毒儿孙,其害有不可胜言者。]

 

子弟有才。制其爱毋弛其诲。故不以骄败。[颜光衷云,天下风俗败时,大抵自为子弟时先做坏了,人品心术坏时,亦自为子弟时先做坏了,稍有拂戾,便容受不下,小有才气,便收拾不住,所以一致长成,放出无状来,遂不可当,古来洒扫应对,奉几侍立,都是要消除子弟的雄心猛气,使之鞭向入微耳,先哲云,教贫贱家儿,尚可稍从宽恕,至富贵家子弟,尤须痛惩,不容轻贷,何也,彼其骄贵痴养颐指气使种种已积之胸中矣,苟非严父贤师,共勤追琢,鲜有能成器者也,又云,子弟生于富贵家,是大不幸,惟富贵则性傲,千罪百恶,都从傲上来,又云,富贵家子弟,要使他知贫贱的意味,试观自古圣贤,何人不从忧苦贫贱中来,惟贫贱则思自立,思自立则百事皆可为矣。]

子弟不肖。严其诲毋薄其爱。故不以怨离。[子弟愚顽无志者,督责过严,则彼益自弃而甘于下流,须故加奖励,或立赏格鼓舞之,观古人为政,必赏罚并行,乃能致治,则知父兄教子弟,几神妙用,亦在奖励与督责并行也。]

 

雨泽过润,万物之灾也。

恩崇过礼,臣妾之灾也。

情爱过义,子孙之灾也。

[以肥甘爱儿女,而不思其伤身,以姑息爱儿女,而不思其败德,皆妇人之仁也,噫,世之自爱而陷于自杀者,又十人而九矣,善教子者,一严之外无他术,善用严者,一慎之外无他道,今人教子,每事疏忽宽纵,不耐留心,迨至德性已坏,听之不可,禁之不能,诛之又不忍,始悔前日之失教也晚矣。]

 

安详恭敬,是教小儿第一法。[子弟之成否,不必望其才华过人,但观其谨饬与放肆,则一生之事业,可豫定矣。(饬 chi\ 本义:修整,整治. 谨慎;恭敬)]

公正严明,是做家长第一法。[吕新吾云,齐以刀切物,使参差者就于一致也,家人恩胜之地,大都情多而义少,私易而公难,若人人各遂其欲,势将无极,惟刚立之人,则能不以私恩失其正理,故古人以父母为严君,而家法要威如,盖对症之治也,又云,家法所系甚重也,猝然而拟人以俳优,虽乞丐未有不怒者,而俳优之家世,世业之而不知耻,其子孙岂绝无羞恶之良心哉,亦相习而不以为怪,为家法之所囿耳,是故欲子孙善,则莫如正家法。]

 

人一心先无主宰,如何整理得一身正当。

人一身先无规矩,如何调剂得一家肃穆。

[一家之中,老幼男女,无一个规矩礼法,虽眼前兴旺,即此便是衰败景象。]

融得性情上偏私,便是大学问。

消得家庭中嫌隙,便是大经论。[张扬园云,父子兄弟夫妇,人伦之大,一家之中,惟此三亲而已,不可稍有乖张,父子尤其本也,一处乖张,即处处乖张,安有缺于此而全于彼者,自古人伦之变,祸败所贻,常及数世,天道然也。(乖张 本义:背离,违背,不和谐。安 表示疑问,相当于“岂”、“怎么”)]

遇朋友交游之失,宜剀切不宜游移。

处家庭骨肉之变,宜委曲不宜激烈。

[家庭乃见真之地,然到极难处时,不能不以委曲将之,大舜闵子,所以成孝子者,正以难处中能委曲也,昔贤谓委曲求全,岂遂无术,八字宜味,非过来人不能道此。]

 

未有和气萃焉而家不吉昌者。

[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,夫义妇顺,此和气之最难得者。]

未有戾气结焉而家不衰败者。

[先哲云,凡至人家,闻老人嗟叹声,子弟骄纵声,妇女诟谇声,幼稚娇宠声,宾朋谄谀声,奴仆哗笑声,婢媪参切声,而主人则昏昏然,嬉嬉然,一似作梦呓声者,其家必不久即破,又云,凡人家门庭虽隘陋,而光洁可爱,供具虽粗淡,而朴素可观,主人之动作厚德,子弟之进趋有礼,案有好书籍,堂有纺织声,夙兴夜寐,勿失其常,疏食菜羹,各安其素,目前虽门寒族薄,其兴也可翘足而待,先辈诗云,入观庭户知勤惰,一出茶汤便见妻,父老奔驰无孝子,要知贤母看儿衣,盖登人之堂,即知室中之事矣。]

 

闺门之内,不出戏言,则刑于之化行矣。

房幄之中,不闻戏笑,则相敬之风著矣。[夫妇之间,以狎修身宝璧 - 本善 - 南無阿彌陀佛始,未有不以怨怒终者,故闺门之内,离一礼字不得,而夫妇反目,则不以礼节之故也。]

人之于嫡室也,宜防其蔽子之过。

人之于继室也,宜防其诬子之过。

仆虽能,不可使与内事。

妻虽贤,不可使与外事。[居家以内外界限谨严为第一,礼云,外言不入于捆,内言不出于捆,于此见圣贤防微杜渐之意,有闲家之责者,竟以此为门内之人鬼关可也,至若外来之间杂女流,并宜痛绝,盖此辈善揣人意,专一传播各家新闻,以悦妇女,暗中盗哄财物,尚是小事,常有诱为不端,魇魅刁拐,种种非一,其害有不可胜言者。]

 

奴仆得罪于我者尚可恕。得罪于人者不可恕。[高忠宪公家训云,人家有体面崖岸之说,大害事,家人惹事,直者置之,曲者治之而已,往往为体面立崖岸,曲护其短,力直其事,此乃自伤体面,自毁崖岸也,长小人志,生不测之变,多由于此,盖现其仆从之敬肆,即可以知其主之贤否矣,先哲云,驭仆如行军,法律要严,情意要洽,又云,侍仆婢须体恤备至,当推吾爱子女之心以恕之,又云,仆婢悍恶者,稍觉即善遣之为妙,责而不遣,或蓄怒不决,或攻发太骤,未有不及于祸者,慎之。]

子孙得罪于人者尚可恕。得罪于天者不可恕。

 

奴之不祥。莫大于传主人之谤语。

主之不祥。莫大于行仆婢之赞言。[家人之修身宝璧 - 本善 - 南無阿彌陀佛,多起于婢仆造言,而妇人悦之,妇人附会,而丈夫信之,禁此二害,家而不和睦者鲜矣。]

治家严。家乃和。居乡恕。乡乃睦。

治家忌宽。而尤忌严。[治家原贵用严,此所谓严,乃指苛刻者而言,常见有十分精紧,一丝不漏者,每致不测之祸。]

居家忌奢。而尤忌啬。[鄙啬之极,必生奢儿。]

 

无正经人交接。其人必是奸邪。[所谓正经人者,乃是笃实不欺之君子,非若俗眼所见为体面人物也,此处不可错认。]

无穷亲友往来。其家必然势利。[家居耐俗汉,亦是无可奈何处,寻常亲故往来,安得皆名门望族,须当接待以礼,勿蹈浮薄之弊。]

 

日光照天。群物皆作。人灵于物。寐而不觉。是谓天起人不起。必为天神所谴。如君上临朝。臣下高卧失误。不免罚责。

夜漏三更。群物皆息。人灵于物。烟酒沉溺。是谓地眠人不眠。必为地祗所诃。如家主欲睡。婢仆喧闹不休。定遭鞭笞。

[夙兴夜寐,常道也,俾昼作夜,反常也,朱柏庐谓黎明即起者,盖谓人生于寅,为一日作事之始,此时起来,最得清明之气,且办事亦绰绰有余,若长此鼾睡,其昏惰可知,而家政之废弛,更不待问矣,先哲云,观人家之起卧早晚,即可以卜家道之兴衰,历试历验,近见纨绔子弟,沉溺于嗜欲之途,每有日午始兴,鸡鸣始寝者,反天地之性,悖阴阳之宜,不祥莫大于是,正家法者无之也,贤子弟无之也,勤以治生者无之也。]

 

楼下不宜供神。虑楼上之秽亵。[并忌作书室。]

屋后必须开户。防屋前之火灾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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